乔平安哈哈一笑:“本想和师姐去樊楼听曲消遣的,不意有人要唱戏文,且看他们如何表现。”
巫行云大感有趣,眼前男子有时候成熟,有时又像个小孩,琢磨不透。
“所幸都是些跳梁小丑,由得师弟决定。”
……
制置三司条例司,吕惠卿刚结束上午工作,下人来报王侍讲求见。
“元泽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王雱苦笑抱拳:“不敢,今日来此有事烦劳吕长务帮忙。”
“哦,速速道来。”
当下,王雱添油加醋,把大相国寺之事说了。
“岂有此理!刁民欺人太甚。”
吕惠卿一副咬牙切齿,似乎感同身受了。
果然,王雱见之顿生好感,放下心中疑虑,把自己的想法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。
原来他派人跟踪寻到了琉璃店,立时便有了对付乔平安的办法。
市易法,由市易司执行,直接收售物资,参与交易,以平抑市场物价的一种政策措施。
是王安石在城市中推行的一项重要的新法。
初衷是好的,为了打击大商人、“兼并之家”,但是,好的政策需要“好的人”来执行。
具体执行过程中,反而被真府管员所操纵,垄断市场、货源、价格,甚至批发与零售。
哪怕想做小生意,也要先过真府管员几道关口。
于是,大中小商人一齐步履维艰,致使城市工商业开始凋零。市易法最终成为了损害中小商户的恶法。
此时,市易法实行不足两年,还没有显示出它的弊端。但聪明如王雱,确是早就发现了其中漏洞。
听完王元泽述说,吕惠卿明白这是要让他刻意针对乔平安的玻璃铺子了。
这个铺子因为缴税数额巨大,他还专门了解过,
在东华门外,与樊楼隔街相望,主卖玄光镜和清净琉璃窗,生意极其火爆。
掌柜的为人八面玲珑,轻易不得罪人。
却没想此番突然得罪了个最大的,
要知眼前之人,可是恩相王安石的长子王雱,任太子中允、崇政殿说书,天章阁待制兼侍讲。
而恩相更是官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位同宰相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“元泽稍安勿躁,我把此事说与市易司章惇,定教不法奸商难逃法网!”
“如此,多谢长务。”王雱这才起身告辞。
吕惠卿当即叫来章惇,把事情原委说了,叮嘱他亲自督办查抄玻璃铺。
章惇出了条例司,却未听命行事,走至康乐街路口处拐了一个弯,向北定街王府行去。
王安石正焦头烂额阅览奏书,新法刚颁布执行不足两年,各地就上报上来不少的毛病。
妻子吴琼送来午餐,他忧郁之下,难以下咽。
此时章惇恰来求见,王安石向视其为同道,亲来迎接。
两人简短寒暄之后,章惇禀明来意。
王安石立时大怒,就要叫来儿子对质,被章惇劝住。
“平章切勿冲动,侍讲只要求清点账务,那玻璃铺子只要依法行事,就不用怕。新法本是良法,却频频出现问题,此次正好一观究竟。”
王安石闻言点头,冷静了下来,的确,追究儿子事小,新法事大。
“那吾等姑且冷眼旁观,看逆子如何败坏新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