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武婢从丫头手里夺过船篙,却由于用力过大且未掌握好力度,平江县主所在的那艘船忽然向离弦的箭般划水而出,且直直撞上它前面的一艘船。
两船相撞发出“嘭”地一声响,随即船身向两边歪去。
会水的婢女急忙拉着她们身边的小娘子,我却在远处看得清楚,唯独杜葭,因为坐在船头,离那些丫头有些远,身边的贴身婢女又不会水,一个人在水里胡乱划着,身子也跟着起起伏伏。
不等今上发出命令,我已经跑了出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入了水里,往杜葭游去。
就在距离她还剩两丈远时,她忽然沉了下去,再也没浮起来。
我心里一急,愈发大力游着,深吸一口气,沉入湖底,四处胡乱摸索,在那口气快要用尽时,终于摸到了她稍显僵硬的身躯。
待我将她抱上安,杜葭已经晕了过去。
我忙将她平方在地上,按住她的胸脯,以压出她肺中的积水,并用嘴为她度气。
这个法子,还是我一次在执行今上吩咐的一个秘密任务时,从一个老者那里学到了。
那时我一心只想将她救醒,并未注意到在场的一干小娘子骤变的脸色。
杜葭最终醒了过来,她的贴身丫头立刻脱了自己的外裳披在自家小姐身上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水,稍显狼狈地退开,回到今上面前,“臣方才贸然行动,望皇上恕罪。”
吓地面色苍白的贞静郡主和各家裹着毯子的小娘子也纷纷过来,向今上行礼。
不一会儿,听到风声的皇后、永安王妃、永宁郡王妃及各家的夫人都纷纷赶来了。
除了平江县住被眼疾手快的武婢抢先带到岸上,不曾落水。
那次乘船的数十位小娘子纷纷成了落汤鸡。
其中又以杜葭最为狼狈,因为她的清白被我给毁了。
皇后娘娘在夸了一番我的英勇行为和安抚了众位小娘子后,当场为我和杜葭赐了婚。
我虽极力绷着一张脸,却有些紧张地去看杜葭的神色。
然而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,半个身子静静依靠在婢女身上,低垂着眼睫,让我无法看清她的眼。
但那时我心底是极为雀跃的。
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,有一种极致的不真实感和眩晕感。
婚期被定在了三个月之后。
那些日子,我做起事来干劲十足,就连做梦都是笑醒的。
今上也敏感地意识到了我的改变,还曾打趣了我一句,“果然要成亲的人了,就是和先前不一样。”
我有些羞涩地抿着唇笑了。
我将皇后娘娘的赏赐,及这些年的积蓄全部换成聘礼,抬到了杜尚书府,杜府也送来了杜葭亲手做的鞋。
大婚那日,我穿上大红的新郎袍服,飘飘然地进行着各种仪式,直到揭开了红盖头,看到那张日思夜想、魂牵梦萦的面庞,才打心底确定。
杜葭此生,便是我莫熙宁的妻子了。RS